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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避实击虚 寻敌弱点、点造敌弱点、打敌弱点

发布时间:2017-09-03 14:39   作者:   来源:   点击数:0

中国革命战争大多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毛泽东为我军制定的基本战法就是:在战略上以弱对强,以劣胜优,而在战役战斗上则以强对弱,以优胜劣。对此他指出:“我们是以少胜多的——我们向整个中国的统治者这样说。我们又是以多胜少的——我们向战场上作战的各个局部的敌人这样说。”(《毛泽东选集》第1卷,第2版,第228页)

那么在敌强我弱的总体态势下,又应该如何实现战役战斗上的以多胜少呢?聂荣臻以其指导战争的亲身经历和实践行动,对此问题做出了明确的回答:避实击虚,寻敌弱点、造敌弱点、打敌弱点!

在这里,聂荣臻的兵法特色既包含着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深刻理解同时也吸收了古代兵法的要义与精华。

孙子曾经指出:“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

管仲讲:“凡用兵者,攻坚则韧,乘瑕则神。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

《六韬》强调:“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止。”

《武经总要》告诉人们:“释实而攻虚,释坚而攻脆,释难而攻易,此百战百胜之术也。”

《百战奇法》讲得更加明确:“凡战之法,从易者始。敌若屯备数处,必有强弱众寡;我可远其强而攻其弱,避其众而击其寡,则无不胜。法曰:‘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

然而,聂荣臻兵法特色较前人高明之处则在于,他不仅意识到避实击虚、打敌弱点的重要,而且他还结合作战实践,将这一原则具体化、精细化,从理论与实践的两个方面将其给以推进和深化。

一、 明辨虚实 避敌强点打敌弱点

俗话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敌强我弱,虽然是中国革命战争的一个基本事实,然而这并不是说敌人就是绝对的强,没有其弱点;我们就是绝对的弱,没有自己的优势。相反,强弱总是比较而言的,处在总体态势强方的敌人,也有其弱部,我们从中也可以找出其弱敌。一般说来,那些兵力分散之敌、突出冒进的孤立之敌、处于结合部之敌、处于不利地形之敌、装备和训练落后之敌、情绪骄横或沮丧之敌、杂牌和非嫡系之敌、指挥官水平低劣之敌等等,大都是弱敌。对此聂荣臻鲜明地指出:“选择敌人的弱点打,应该是我们处于劣势的部队绝对要遵守的一个军事原则。”(《聂荣臻回忆录》上,第150页)

聂荣臻这一极富见地的用兵原则,是他在血与火的战场拼杀中深深体味出来的。具体说它是对赣州战役和漳州战役经验教训的一种概括和总结。

赣州战役是1932年2月至3月间,红一方面军对赣州守敌进行的一场城市攻坚战。当时红一方面军第三次反围剿胜利后,中共临时中央多次指令其“首取赣州”,然后顺赣江而下,夺取吉安、南昌等中心城市,争取革命在江西及其邻近省区的首先胜利。当时毛泽东就指出,赣州是敌人必守的坚城,红军技术装备差,很可能久攻不克,于我不利,因此他表示反对打赣州。朱德也不赞成打赣州。然而由于受王明“左”倾路线的影响,中共苏区中央局的多数同志却坚决主张打赣州。于是,中央下达了军事训令,要求红一方面军坚决夺取赣州。作为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的聂荣臻,受领了参加打赣州,帮助参战部队做思想政治工作的任务。

赣州,三面环水,城墙坚固,易守难攻,是连接赣粤两省的军事要地,也是赣南的政治经济中心,素有“铁赣州”之称。当时,驻守赣州的敌人足有8000余人。在赣州以北的峡江、吉安一带,还有蒋介石的嫡系5个师;赣州以南的南雄、韶关一带,有广东军阀的10多个团,均可随时增援。显然,赣州是敌人的强点。

战斗打响后,我军指战员非常英勇,利用坑道接近敌人,并两次用黑色炸药炸城,并且都炸塌了一段城墙,第二次还将东门炸开了一个20余丈的缺口,但因敌人预有准备,很快用火力把缺口封死了,我军仍无法攻入城内。这时敌人由吉安派出2个师的兵力增援赣州,更增添了我军攻城的难度。这样,攻打赣州,我军围城33天,久攻不下,反而遭到很大伤亡,只得被迫撤围。

后来,聂荣臻在其回忆录中讲道:“这次战役,在战略指导思想和战术上,都给了我们一次很大的教训。”(《聂荣臻回忆录》上,第138页)

时隔一个多月以后,聂荣臻又参加了毛泽东指挥的漳州战役。此次战役却出现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局面。

赣州战役后,1932年3月中旬,中央红军组成东西 两路军分别向闽西、江西开进作战。当时聂荣臻被调到红一军凶任政治委员(林彪为军团长),他们所带领的红一军团被编为东路军,受命进入福建。毛泽东根据闽南、闽西敌我态势以及漳州易政难守的地形待点和人力等条件,建议东路军夺取漳州。苏区中央局接受了毛泽东的建议,并让毛泽东以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身份,率领东路军进攻漳州。

4月10日在毛泽东指挥下,聂荣臻与林彪率红一军团乘敌不备,一举歼灭龙岩以西小池之国民党军第49师一部,继而又在考塘地区歼灭该师的两个团.俘敌6000余人,并一举攻克龙岩城。此时漳州守敌只有两个旅.其主力配置在漳州外围天宝、南靖(今靖城)一线,另一部兵力置于漳州市区。聂荣臻与林彪了解了敌情之后.组织部队于4月19日向漳州外围的敌人发起进攻,当时便占领了天宝、南靖,随后他们乘势前进,于20日占领了漳州。两天的激战,不但歼灭了大部分敌人,还抓了1600多名俘虏,缴获了两架飞机。至此,我军士气高涨,军威大振。

聂荣臻总结赣州战役和漳州战役的经验教训,得出劣势部队作战要绝对遵守打敌弱点的原则。因而他指出:打赣州,没有打下来,吃了个大苦头。打漳州,打下来了,吃了一个甜头。两者相比较,究其原因,赣州是敌人的强点,所以吃了亏;漳州是敌人的薄弱点,所以取得了胜利。(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上,第150页)

聂荣臻要求指战员必须始终牢记避实击虚打敌弱点这一基本作战原则。

那么怎样才能贯彻好这一原则,真正痛打敌人的弱点呢?聂荣臻认为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要寻敌弱点,即要对敌我态势进行认真准确而又全面的分析,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进而权衡、判断出敌人的弱点。聂荣臻精于分析,勤于思索,在对敌之弱点的分析上,丝丝入理,节节入扣,表现出非凡的洞察力种判断力。

以抗日战争为例,聂荣臻结合指挥作战的亲身经验,对敌人的弱点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揭露,继而准确而深刻地概括了敌人5个方面的弱点。

聂荣臻指出:“敌人的弱点表现在哪些方面呢?

第一,敌军作战不能离开它的交通线,一旦离开了交通线,运输联络就感到万分困难,尤其是在我方民众实行彻底的坚壁清野之下,敌人的给养,不能就地取给,必须携带。”……

“第二,由于敌人必须依赖其交通线而生存,因而就造成了第二个弱点。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当敌人占据某一据点之后,如果它的后方交通被破坏,被切断,据点中的敌人,立即陷于孤立危殆的状态,无法存在,结果非败退即被消灭。”……

“第三,敌人弱于夜间战斗。因此,它最怕的也就是我军的夜袭。”……

“第四,敌军在山地区域里,不但机械化武器大半失掉作用,而且部队的转移运用也感到极大的困难。”……

“第五,敌人有一种可笑的机械惯性,由于其要保持所谓皇军的威严,怕失面子,因此在每次遭受我军严重打击之后,第二天必定要派兵进攻,并大肆烧杀,以为报复,这几乎没有例外,无形中成了一种有规律性的行动。但是,这恰恰便于我军准备而置,继续予以打击。”(参见《聂荣臻军事文集》,第92—94页)

由于聂荣臻知己知彼,对敌弱点了如指掌,因此他在对付敌人的招数上,其针对性就特别强,各种手段运用起来就显得得心应手、潇洒自如。这里我们仍以抗日战争为例。

——针对敌人作战不能离开它的交通线的弱点,聂荣臻指挥部队打了许许多多成功的破袭战。如1938年2月至7月间,聂荣臻就指挥部队对平汉铁路进行了三次破袭战。第一次破袭战,是指挥1、3军分区,于2月4日分别攻克新乐、望都、定县三城和九宫、北口两据点,并将三县及清风店、方顺桥车站全部焚毁,破坏铁路500余公里,歼敌250余人,使平汉路一度陷于瘫痪。随后聂荣臻又指挥部队反击日军的报复,在王安镇歼敌400余人,在二道河、佟川以及肖家峪设伏,歼敌300余人。第二次破袭战,是指挥第1军分区部队破袭保定 以北平汉路;指挥第3军分区部队袭击保定,破坏保定以南铁路;调动冀中部队和各地方部队配合这次破袭行动。整个 作战,从4月28日始 至5月14日止,各部队连续破坏敌人铁路170多里,使平汉线3天不能通车。攻占涞水的部队沿平汉线向北推进,争取了2400多名伪军反正,扩大了八路军在这一地区的影响。进攻保定的部队,两次夜袭,一度攻入保定南关,引起日军恐慌。在总结这次战役时,聂荣臻指出: “致令敌人不得不以大的兵力增援到保定、定县、石家庄一带,以维持其交通,我则达到了钳制大量敌军之目的。” (参见《聂荣臻军事文选》,解放军出版社1992年7月版,第70页)。 第三次破袭战是指挥第1军分区.于7月6日攻克暖泉等据点,并在九宫口、牛大人庄伏击日伪军百余人,毁汽车200余辆, 在花盆村歼敌1个营;指挥第3军分区,一度攻入保定西关车站和定县、清风店车站;指挥第4军分区攻入新乐、长寿车站, 并袭入平出城。三次破袭战,共歼日伪军 l200余人,迫使伪军1600余人投诚,破坏铁路百余公里,炸毁铁桥2座, 击毁军用列车、铁甲车3列,机车4辆,攻克或焚毁车站10余处。这样大规模的军事作战不仅直接重创了敌人的兵力, 更主要的是严重破坏了敌人的交通运输线,从而割断了敌人之间的联系,阻止了敌人兵力、物资的接济,造成了敌人进 攻作战的重重障碍,这样也就间接地策应了徐州、晋南正面战场的作战。

——针对敌人弱于夜间战斗的弱点, 聂荣臻指挥部队打了许许多多巧妙的夜袭战。 如晋察冀军区骑兵营板桥镇袭击战斗,就发挥了夜袭战的特长,取得了理想的战果。1937年7月20日,日军骑兵1000多人,带大车数百辆由保定出扰,进犯我高阳地区抢粮,我晋察冀军区骑兵营奉令截敌,激战于六合庄一带,给敌人很大杀伤,使敌人抢夺未成, 是夜敌人龟宿于高阳以西的公路线地区,其步兵宿营于六合庄、徐果庄一带,另一骑兵大队驻板桥镇。 我晋察冀军区将侦察的敌情进行了分析:鉴于敌后防备不严,加上骑兵怕夜袭的特点,如能采取夜袭的战法,可使敌不易掌握, 同时敌骑兵住址分散不易防戒,只要机智勇敢与动作突然地接近敌骑,用轻机枪, 手榴弹相互配合打击敌人, 定会马惊人乱, 不攻自破。根据这些敌情判断,我晋察冀军区决定乘夜强袭板桥镇400余人的敌骑兵大队。我骑兵营于万安一带进行战斗准备工昨,作了战斗动员,各排携带梯子,组织了突击,带手榴弹和刺刀等近战武器, 于7月21日1时夜袭板桥镇。我部队迅速地到达板桥镇,给敌人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搭梯上到敌人住房上,用手榴弹炸敌住房和马棚,以轻机枪封锁街口, 各连进行猛烈的突击,激战近3个小时,敌大部被歼,少数敌人被压缩到两个大院里。由于敌增援部队赶到,我军遂撤出战斗。这次战斗歼灭日军200余人,除缴获日军战马140余匹外,其余战马被我军用机枪手榴弹炸死,俘虏日军2人, 缴获枪支、大车等大量物资。

聂荣臻指挥的夜袭战还有很多:

1940年的百团大战中,聂荣臻指挥部队以夜袭战的形式.攻取了敌铁路沿线的诸多据点。他以第2、第3、第16团和井获支队一部,于8月20日23时向娘子关至微水段的日军据点实施了夜袭战。担任进攻井陉煤矿的部队,为发挥夜袭战的优势作用,在向敌发起进攻时,首先切断了矿区的电源,使矿区一片黑暗。趁敌情况不明,混作一团的时候,我部队给予猛攻猛打,一举占领了主要矿井东王舍新矿,将守敌打得落花流水。与此同时,聂荣臻指挥部队趁夜攻入了蔡庄,破坏了敌人的桥梁,并攻占了地都、北峪、南峪等敌人的据点,给敌人及其铁路交通设施以重创。

1940年9月22日发起的涞灵战役,充分发挥了夜战的优势,打出了八路军的作战特点和威风。当时驻涞灵地区之敌为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和第26师团各一部共1500余人。聂荣臻在详细分析了敌情,并周密部署了作战兵力的基础上,他决心以5个步兵团、2个游击支队、1个骑兵营、1个特务连的作战力量,以夜袭战的作战手段予敌以重创和打击。这样,9月22日22时,我军对敌发起夜战,一举夺取了涞源东、西、南3个城关和2个外围据点。第2天继续实施夜战,又将敌之坚固据点三甲村守敌全歼。……

1940年9月22日至25日进行的东团堡战斗,也是在夜间发起进行的, 也充分地利用了敌人的弱点、发挥了我军的优势。东团堡是敌人据守顽强的一个据点,守敌武士道精神十足,具有较强的战斗力。为攻克敌人、打垮敌人,聂荣臻指示部队,要利用敌人不善于夜间作战的弱点,发挥我军夜战的优势。这样,我部队遵照聂荣臻的指示,于9月22日晚22时,趁天黑能见度差,隐蔽接近敌人,并向敌人发起猛攻。由于敌人猝不及防,被我占领了东团堡西侧馒头山阵地,歼敌10余人。当战至拂晓,敌人组织反击,施发毒气时, 我部队遂停止进攻, 机歼敌。 入夜后, 我部队再次利用夜战的优势,集中火力近战,并展开白刃格斗,打得敌人焦头烂额,最后使敌人陷入绝境,不得不焚烧据点内的武器、粮食,残部20余人被迫投火自焚。

1939年5月进行的大龙华战斗,是一次成功的袭击战,它的特点之一就是充分发挥了夜战隐蔽性、突然性的特点。当时日军1个中队及伪军一部共270余人侵占了我大龙华村,修筑易县至涞源的公路,企图分割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为了打好大龙华一仗,粉碎敌人的阴谋。我晋察冀第1军分区,决定以夜间袭击的手段歼灭敌人,深夜,攻打大龙华的部队.秘密绕过敌人的三道铁丝网,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敌人占据的九座大屋子。由于敌人白天已被我游击队袭扰得困倦不堪,所以敌人对我部队行动毫无察觉,就连四周阵地的敌人哨兵也都十分麻痹。当我部队冲进村时,敌人想阻拦也来不及了。我们的战士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胸膛,一阵急射,打翻了数人。房内敌人听到枪响, 顾不得穿衣服, 就光着脊梁仓促应战。我军突然、猛烈的夜战,使敌人大伤元气。在这个基础上,我军进一步围点打援,终破敌人分割我根据地的企图。

——针对敌人受创后必行报复这一机械惯性,聂荣臻指挥部队打了许许多多漂亮的伏击战。如黄土岭伏击战,击毙日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就是一个颇为典型的战例。1939年11月3日,聂荣臻指挥部队赢得了雁宿崖战斗的全胜,歼灭了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1个大队500余人。战斗刚一结束,聂荣臻就指示1分区部队,立即脱离战场,隐蔽于适当位置,待机再战。当时正在分享胜利喜悦的指战员,一度还猜不透司令员的用意。可聂荣臻却心中有数,因为他摸透了日军的脾气:他们骄横成性,一旦吃了亏之后,总要重整兵力,前来报复的。果然不出所料,雁宿崖歼灭战,使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恼羞成怒。为挽回“皇军”的面子,11月4 日(雁宿崖战斗的第2天),他亲率1500余人进行报复性“扫荡”。此时,聂荣臻以一部分兵力诱敌,集大部队于黄土岭一带设伏。11月7日,   敌人主力进入了我军伏击圈,这时,一声号令,我军伏兵向敌人展开了猛烈的攻击。敌人受到突然打击,阵势顿时大乱,急忙抢占了几个山头企图冲出包围。聂荣臻指示杨成武调整部署,缩小包围圈,与敌展开山头争夺战。阿部规秀此时正带着他的几名军官在黄土岭与上庄之间的一个小庙门前比比画画地说着些什么,我1分区炮兵连的迫击炮手发现这伙人后,遂瞄准放炮,当场将阿部规秀击毙。黄土岭战斗歼敌900余人,取得了重大战果,特别是击毙日军中将指挥官,这在华北战场是第一次,在中国人民的抗战史上也是第一次。这一消息传出后,震动了全国,也震动了敌人,日本国内顿时一片懊丧。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在追悼阿部规秀的挽联上写道:“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

聂荣臻不仅善于分析把握敌人带有共性的弱点,同时他还善于通过战场上敌我态势的纵横比较,及时准确地发现具体作战对象的特殊弱点,进而选择确立正确的作战方向。

举行青沧战役就是聂荣臻明辨虚实而做出的一种正确决断。

1947年春末夏初,我东北野战军发动了强大的夏季攻势。蒋介石急令北平行辕派兵增援东北,为配合东北我军作战,晋察冀军区受中央军委之命牵制华北之敌,阻止其向东北增援。

当时,晋察冀军区有四个作战方向可供选择:一是察哈尔南部;二是北平至保定之间;三是大清河北;四是天津以南的青县至沧县之间。聂荣臻召开了纵队以上干部参加的作战会议, 根据敌情和任务, 仔细分析了各个作战方向的利弊得失:察南敌第16军部署比较分散,但该区域城寨多,战役打响后傅作义必驰兵来援,不易速决;北平至保定间,敌部署有第94军、第53军和整编第62师之第95旅,主力云集,不易取胜;大清河北地区之敌虽弱,但敌可从东、西、北二面迅速增援,难以速决;青沧线虽然敌工事较坚,又有运河、碱河等障碍,群众条件相对亦差,但敌由保安第2、6、8总队和各县保警队成一线式守备,较为孤立突出,是华北之敌防御体系中既敏感又薄弱之点,在该方向作战可直接威胁天津,使敌不敢轻易出兵驰援东北,且正太战役刚结束不久,敌注意力仍集中在我主力所在的南线战场,易于达成战役的突然性。在如上分析的基础上,聂荣臻决定向青沧线的敌人出击。于6月12日发起了青沧战役,15日胜利结束。这次战役共歼敌1.3万余人,解放了青县、沧县、永清3座县城,控制了80公里的铁路,阻止了敌94军出关增援东北,有力地支援了东北我军的作战行动。

如果说青沧战役是打防御体系薄弱之敌的一个成功战例的话,那么乐安、宜黄战役则是打靠近根据地之弱敌的另一个典型战例。

1932年8月中央军委下达了乐安、宜黄战役的军事训令,规定红一方面军第1、第3军团为主作战军,首先消灭乐安宜黄之国民党军队,进而威胁与夺取赣江、抚河流域之中心城市。

乐安、宜黄守敌为孙连仲的第27师,师长高树勋,共6个团。这股敌人离中央根据地最近,又比较弱,因而聂荣臻认为先消灭27师,进行乐安、宜黄战役的决心是完全正确的。

8月16日,红1军团以第3军突袭乐安,未能奏效,随后改为强攻。17日红军发起总攻,当时乐安城被我军四面包围,攻城部队搭上云梯,前赴后继,勇猛冲击。敌军虽然顽强抵抗,但终因兵少势弱,且得不到后续部队接应,所以红1军团第4军11师31团很快便突入城中,打开城门,大部队由此涌进,到中午就结束了战斗。27师第80旅共3000余人,从旅长、团长直到勤杂人员全部被歼,无一脱逃。

8月18日,聂荣臻与林彪率红1军团配合红3军团攻取宜黄。19日红1军团在宜黄西北地区,一面佯攻宜黄城北门,吸引部分敌兵力,一面在北部警戒祟仁、抚州之敌的增援。20日拂晓,宜黄战斗打响。由于当天下雨,宜黄城周围地形开阔,城外工事较多,3军团攻击1天未能奏效,遂改为夜攻。当夜第3军从西北门攻进城内,3军团也同时攻进西南和东南门,守敌大部被歼。这样,乐安、宜黄战役,两战两胜,取得歼灭国民党军3个旅,俘其5000余人,缴枪4000余支的重大胜利。

在总结这次战役的经验时,聂荣臻指出:“乐安、宜黄战役之所以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首先是找靠近我根据地比较突出的弱敌打,决心下得正确。”(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上,第160页)

与乐安、宜黄战役相比较,温坊战斗则是以打孤军深入之敌而显赫、闻名的。

1933年8月下旬,敌李延年集结4个师于朋口、莒溪、壁州、洋坊尾一线,图谋与我红军展开正面交锋。对此,红1军团接到命令坚决抗击这股敌人。聂荣臻、林彪总结了在“左”倾路线指导下,搞“短促突击”,堡垒对堡垒战术的教训,决定改变“短促突击”的战术,采取运动战的形式,诱敌深入打孤军冒进之敌。这样,林、聂指挥部队避免与敌人正面对抗,而是将部队秘密调动隐蔽到温坊一带。敌人没有遇到红军的正面抵抗,遂调动部队寻找红军作战。8月31日凌晨,敌第3师第8旅2个团从堡垒线出动。由于红军主力隐蔽得好,这2个团一下子就跃进了10里,到达温坊,脱离了其主力的筑垒体系,相对成了孤军、弱敌。见此情景,林、聂断然定下决心: 首先消灭这股弱敌。于是,他们把军团指挥所设置在松毛岭上,并做出作战部署:以一部分兵力断敌退路,防敌增援; 另一部分兵力集中围歼敌冒进的2个团。战斗自8月31日21时起,战至9月2日拂晓,除少数敌人在温坊南八角楼作困兽之斗,第8旅2个团已大部被歼。9月3日,敌第3师和第9师集结3个团企图报复,再犯温坊。而林、聂则采取同样的战法,   避敌锐势, 巧妙隐蔽,先放敌先头团深入,使其孤立无援,进而向敌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一举将其全部歼灭。至此,温坊战斗胜利结束,打死打伤敌2000多人,俘虏2400多人,共歼李延年部4000多人,而红军自身伤亡很小.。敌第8旅旅长只身逃脱,被蒋介石枪毙,第3师师长李玉堂从中将被降为上校。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尽管我军作战规模变得越来越大,作战形式开始由游击作战向运动战转变,然而寻敌弱点、打敌弱点这一作战原则,在聂荣臻那里却始终没有改变。相反,为适应解放战争形势发展的需要,聂荣臻还赋予敌弱点以新的内容,即不仅在作战对象上要选择弱敌来打,而且在作战手段上,还要依敌情、地形的不同,灵活多变地使多种作战形式得到综合运用。易满战役、保南战役,可以说是打敌弱点的两个成功战役。聂荣臻在这两个战役指挥上的特点是:正确地选定战斗力较弱的敌保安部队为主要歼灭对象,依据敌情、地形的不同,或远距奔袭,或打援,或攻城,机动灵活地各个歼灭敌人。

1946年11月2日,敌第94军第121师由涞水向易县进攻,企图西出紫荆关,与侵入察南西合营、化稍营地区之敌第16军会攻涞源,以分割我晋察冀解放区。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聂荣臻指示野战军不能与敌硬拼,要吸引敌人,制造敌人的弱点,进而一口一口地将其吃掉。这样,我晋察冀军区独立8旅的一部以节节抗击的打法将敌先头部队361团诱至涞易公路两侧的南北桥头、二十里铺地区。此时,在该地预伏的我2个旅1个团,乘敌不备,突然发起进攻,一举全歼该团及前来援救的1个营,并将敌主力阻止于二十里铺、门墩山地区。12日,国民党军第94、 第53军各4个团,分兵两路再犯易县。了解到这一情况后,聂荣臻指示野战军以一部兵力牵制国民党军第53军的4个团,其余部队则集中兵力于14日晚向进至南北桥头、二十里铺、樊家台地区的第94军4个团发起攻击。由于我集中兵力打敌一路,致使敌军损失惨重。

12月16日,敌以第53军4个团、保安第二总队2个团分别由保定、漕河镇向满城进犯,企图牵制和迷惑我军,策应第94军由涞水攻取易县。聂荣臻决心以小部阻击第94军,集中主力歼击进犯满城之敌(这是敌人的弱部).19日晚,第3、第4纵队分别从易县、完县地区以急行军隐蔽地进至满城以东,突然楔入敌军侧后,向刚进至后大留和周家庄、 相庄、道口等地的敌第53军第130师先头一个团和第二总队2个团发起猛攻,战至21日,全歼该敌。易县、满城两地区的作战,我军共歼敌7900人。

易满战役后, 聂荣臻命部队稍事休整, 即乘平汉路望都至正定段敌守备薄弱的有利时机, 于1947午1月20日发起保(定)南战役。第4纵队一举攻克望都、王京,顺着公路南下,扩张战果,于23日攻占定县西南要点寨西店,开辟了战场。次日,在预先设伏的十家町歼灭了由正定经新乐北援之敌保安第五总队1个团及第22师一部,收复新乐。28日,我军又乘胜向孤立无援的定县城发起总攻,守敌保安第五总队的3个团在突围中被我全歼。这一战役共歼敌8000余人,从而使我军控制了保定以南、石家庄以北的铁路百余公里,割裂了保定、石家庄敌人的联系。

从以上不难看出,打敌弱点,是聂荣费用兵作战始终遵循的一个基本的军事原则。正是从这一基本的军事原则出发,他融理论和实践于一体,胆略和智慧于一炉,在敌人的弱点上做文章,进而使其兵法放射出唯物辩证法的灿烂光彩。

二、转化强弱 创设条件以劣胜优

我军在长期的革命战争年代里,大都处于敌强我弱态势,我军的历史,是一部以弱敌强、以劣胜优的历史。但是在战役战斗上,我军又是打敌弱点,以强敌弱、以强胜弱的。聂荣臻认为,强和弱既相互包含,又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但使强敌变弱的条件不是现成的东西,是要靠战争指导者去争取、去创造的。对此他指出:“要取得战斗胜利,必须尽量发现和制造敌人的弱点,攻击它的弱点,以达到消灭敌人,发展自己的目的。”(参见《聂荣臻军事文选》第92页)在这里,聂荣臻强调要制造敌人的弱点,这不能不说是对历代兵法思想的一种高度升华。在以前的兵家理论和实践中,他们大都讲过要找敌弱点、打敌弱点,然而却很少有人提出过要制造敌人的弱点。聂荣臻这一思想的提出,使战争主体能动性的理论和实践沿着高智能、高谋略的方向推进发展了。即发挥作战指挥中的主体能动性,很重要的一点是在寻敌弱点的基础上,进一步制造敌人的弱点,积极主动地创设条件实现敌我态势的强弱转化,使我由弱变强,进而以强胜弱。

聂荣臻将这一思想付诸于指导战争的具体实践之中,在用兵作战时,他总是尽可能地采取多种多样的形式,积极地创设条件,制造敌人的弱点,取得指导战争实践的胜利。

将聂荣臻创设条件造敌弱点、转化优劣的思想加以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调动敌人,于运动变化申制造敌人的弱点。聂荣臻认为,相比较而言,驻止之敌要比运动之敌更为难打一些。因为敌人都是在想方设法地弥补自己的弱点,隐蔽自己的弱点,而驻止之敌则可以有更充分的时间更充分的准备,避免暴露自己的弱点。在这种情况下,当敌人的弱点没有充分暴露的时候,我们如果死打硬拼,势必造成许多无畏的损失。聂荣臻主张,发挥指挥员在战场上的能动性,就是要善于通过运动,造成“变化”,在“动”和“变化”中造成敌人的弱点,乘机歼灭敌人。在他看来只有“动”才能产生“变化”,有了变化才会给敌人造成新情况、新问题,才能打破敌人已有的准备和预先的设想,使敌人在猝变中产生慌乱,暴露弱点。这样我军抓住时机,痛打敌人的弱点,就能取得卓有成效的战果。清风店战役歼灭罗历戎的第3军,就是把它从石家庄调出来后,予以歼灭的。当时我军贯彻运动歼敌的方针,决定先攻徐水,诱敌增援,进而集中主力于运动中歼敌援军。战役展开后,我军与敌军在徐水形成对峙。蒋介石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以为我军在保北陷入被动,遂调动石家庄的第3军,由军长罗历戎亲自率领赶赴保北,企图会同由平津出援之敌南北夹击我军于保定地区。对于调动出来的第3军,聂荣臻认为是敌人的弱点(第3军于石家庄,依托坚城利器,我军难于攻取,因而是敌之强点。而调动出来以后,敌人离城作战,失去了城池的依托,一时又难以与援军会合)。这样,聂荣臻马上改变决心:以一部分兵力继续攻打徐,造成我军主力在徐水的假象,同时将主力调出南下,日夜兼程地赶赴方顺桥以南对付敌第3军。聂荣臻认为,将敌第3军调动出来,这就制造了敌人的弱点,因此这时我们就不应把主力用在打徐水上,而应该全力以赴地用来对付敌人的弱点。后来的事实证明,聂荣臻造敌弱点、打敌弱点的决心与策略都是十分正确的。罗历戎第3军从石家庄调动出来以后,失去了自己原有的优势,终于在清风店地区被我包围并一举全歼。罗历戎本人也被我军活捉。

1948年3月进行的察南绥东战役,取得了歼敌18000余人的巨大战果。而这次战役的一个最重要的经验就是调动敌人,于运动变化中制造敌人的弱点、打击敌人的弱点。当时聂荣臻为晋察冀野战军制定的作战原则就是:兵分左右两翼兵团,相互吸引敌人,调动敌人,为对方提供战机,遂相互配合、歼敌弱部。从这种作战指导原则出发,晋察冀野战军司令员杨得志、政治委员罗瑞卿,以第1、第6纵队为左翼兵团,于3月20日夜,向阳高、天镇发起攻击;以第2、第3、第4纵队为右翼兵团,于当夜同时向广灵、蔚县、阳原等地攻击。在我主力部队的强大攻势面前,敌军一败涂地,上述地区守敌被我全歼,从而我军切断了敌人大同至张家口之间的交通。面对这样一种态势,华北国民党军以为我部队将攻取张家口,遂将10个师(旅)由北平等地区调至柴沟堡、下花园一带,并企图以6个师与驻大同的1个师协同,东西夹击我野战军。对于强敌压境,聂荣臻指示野战军要调动敌人、分散敌人。这样,我右翼兵团便在阳原地区待机,而左翼兵团则自天镇地区向绥远发起猛攻,并连克丰镇和林格尔等城,挥师直逼归绥(今呼和浩特)。我左翼兵团的行动,果然调动了敌人。华北国民党军随即派出5个师(旅)的兵力,开始自张家口地区西援,当敌援军进至卓资山、集宁等地时,聂荣臻命令右翼兵团乘隙向进入天镇、怀安地区的国民党军暂编第4军等部发起猛烈进攻,从而造成该部敌人重大伤亡……

聂荣臻调动敌人,于运动中制造敌人的弱点,还有许许多多的生动战例。尤其解放战争时期,他为钳制华北敌人,配合我军东北战场作战,他以积极的作战行动牵着敌人的鼻子调来调去,使敌人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其弱点不断地暴露。不断地为我所利用、打击。

第二,孤立敌人,于断敌联系之中制其于死地。打孤立之敌,这是古今中外作战的一个通则。历史上打孤立之敌取胜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的。聂荣臻面对敌强我弱的现实,他认为孤立敌人,进而打孤立之敌这对实现强弱转化,使我化劣为优则更有突出的现实意义。因此在指挥作战中他总是力图首先扫清敌之外围,使敌孤立无援,由强点变为弱点,进而一举全歼。攻打石家庄就是一个极其典型的例子。随着解放战争历史进程的迅速展开,攻打并夺取大城市,已经愈来愈显得重要,并具有了特殊的战略意义。这样,攻打石家庄,对于控制石德、平汉、正太三条铁路,疏通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的联系就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然而,聂荣臻在指挥晋察冀军区军民作战时,并没有组织部队首先攻打石家庄,而是率先进行了正太战役和清风店战役。在聂荣臻看来,石家庄不仅敌人兵力强(有敌第3军守城)同时防御体系也十分坚固,如果首先攻打石家庄,势必难于速战速决,而一旦石家庄守敌与外围之敌合力对付我军,必然造成我军作战之被动。这样,聂荣臻毅然决定,首先扫清石家庄外围的敌人,并力求在这一过程中,诱石家庄之敌出动,于运动中相机歼敌,削弱石家庄守敌的力量。从这种指导思想出发,我军率先发起了正太战役,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军先后攻克正定、栾城、获鹿、井陉、寿阳,以及石家庄外围据点近百处,歼灭国民党正规军和地方部队共3.5万余人,大大地削弱了石家庄外围的敌军势力。在此基础上,聂荣臻指挥晋察冀军民进而又发起了大清河北战役和清风店战役。通过这两次战役不仅彻底扫除了石家庄外围的敌人,而且还调动了石家庄的守敌,歼灭了敌第3军的主力,从而使石家庄之敌不仅在兵力上大大削弱,同时在整体态势陷入被动。即石家庄成了一个陆上孤岛,处于我军四面围之中。显然,通过石家庄外围作战,此时石家庄的敌人已成为弱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聂荣臻从容不迫地指挥部队发起石家庄攻坚战,从而一举全歼石家庄守敌。

第三,分散敌人,于散乱中对敌予以各个击破。一捆箭,如果合在一起,是很难一下子将其折断的。而如果将其分散开来,一根一根地折,那么轻而易举地就会达到目的。对此兵家有言:“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参见《三十六计新编》,第7页)。聂荣臻深知此理,在面对强敌作战中,他总是力争避免与集中之敌死打硬拼,而是采取各种办法分散敌人,在散乱中对敌人予以各个击破。

中央根据地第四次反“围剿”时,敌人采取逐次转移重点、分进合击的办法,寻找红军主力作战。聂荣臻指挥1军团参加黄陂伏击战取得胜利之后,仍不同猥集的敌人作战,继续转移,使敌人尽量分散,终于在草台冈一线,使得第5军等敌军队形分散为3天行程以上的长径。我军抓住敌人这个弱点,不打头尾,而是从腰部开刀。结果,仅1军团就歼敌迁7000人,取得了草台冈战斗的最终胜利。

抗日战争时期,聂荣臻反复分析日军的弱点,认为日军虽然战斗力较强,但最大的弱点是异国作战,兵力不足,而且日军占领的地方越多,它的兵力就越为分散。针对这一情况,聂荣臻指挥部队在敌后根据地,一方面发动民兵武装和地区队等分散、袭扰敌人,另一方面则掌握强有力的主力部队,打击孤立、分散之敌。在这种作战思想的指导下,聂荣臻指挥部队对敌开展破袭战、袭击战等,用以分散敌人。同时对于日寇的扫荡,聂荣臻主张通过走来分散敌人,制造敌人的弱点,进而寻机歼敌。他指出:“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中,你知果能安全地走出去,并不是容易之事。要寻找敌人的空隙,要善于在敌人的包围圈里穿来穿去,要看准了才走。你爬那个出头,我上这个出头;你追到这边来了,我又转到那边去了;同敌人‘捉迷藏’,始终同它保持一段距离。”(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中,第518页)聂荣臻在指导部队作战中,正是透过这种走的形式,保存自己,分散敌人,相机对敌予以各个击破。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在指挥大兵团与敌作战中,聂荣臻也尽量避免与敌人主力硬拼,结合运动战的作战形式,采取穿插分割等战术,尽量在分散敌人的情况下,选其弱部,一口一口地吃掉敌人。如清风店战役前,敌军92军的5个师猥集一团,因此敌人势力较强,我军难于将其歼灭。针对这种情况,聂荣臻决定首先分散敌人,然后寻敌弱点,各个击破。这样他指挥部队运动变化,将敌人调动出来,进而又采用穿插分割的战术将敌人一部一部地分散、割裂,最后造成徐水之敌与清风店之敌,首尾难于相顾,左右难于配合,于是我军于清风唐一举全歼敌第3军主力。

第四,利用敌人,于敌结合部上巧作文章。

列宁曾经指出:无产阶级在政治斗争中,要把敌人内部的一切矛盾和细小裂痕收集起来,用以反对敌人。列宁提出的这个对敌进行政治斗争的策略,对于军事斗争同样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在作战中,面对强大的敌人,聂荣臻不把它看成铁板一块,而是努力分析、寻找和利用各部分敌人之间的矛盾,把战役战斗的主要方向,指向敌人的薄弱环节,特别是结合部,对其各个击破,以求胜利。聂荣臻说:“历来的军阀都有一个不可改变的特性,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下,第646页)从敌人这样一个特点出发,聂荣臻认为敌人之间的结合部,是敌人的弱点所在,当其结合部受到攻击时,敌人大都只顾保存各自的实力,而一般不愿轻易地为支援别人,使自己受到损失。我们抓住敌人的这一弱点,就应该善于在其结合部上巧作文章。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了扩大会议。遵义会议分析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批判了博古、李德在军事指挥上的错误,确立了毛泽东同志的领导地位,从此中国革命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然而,在军事上,面对当时的形势,怎样摆脱困境,寻找方向?在这一重大问题上,聂荣臻和刘伯承一致建议中央政治局,应该指挥红军打过长江去,到川西北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他们所以主张在川西北建立根据地,其理由就在于,四川的条件要比贵州的条件好得多,那里除了有第四方面军在川陕根据地做接应,并且那里人稠物丰、利于红军活动发展外,再者,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当地军阀排外,蒋介石往里调兵不容易,这一弱点恰恰可以为我们所利用。聂荣臻与刘伯承的建议是在对敌情正确分析的基础上提出的,它不仅正确,而且巧妙。因此,中共中央很快地就采纳了这个建议,并于1月22日以中共中央政治局及军委名义发出了《关于第四方面军配合野战军转入川西的指示》。这样,为红军的发展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聂荣臻组织和指挥的正太战役,也是抓住和利用了敌人保存自己实力的这个特点。通过分析敌人的情况,聂荣臻认为,正太路的敌人是弱敌。对此他指出:“只有东面的津浦路和南面的正太路,敌人比较弱。两者相比,又以打正太路的敌人更为有利。正太路的敌人除了石家庄、太原两点兵力较多而外,其他主要是些战斗力较差的地方保安团队,由于守着沿线铁路,兵力比较分散。而且,以娘子关为界,分属两个指挥系统。东面属孙连仲的保定绥靖公署,西面属阎锡山的太原绥靖公署。历来的军阀都有一个不可改变的特性,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因此,我们估计在石家庄周围发动进攻时,阎锡山一般是不会支援的;我向太原方向发动进攻时,孙连仲同样也不会支援。这就便于我们各个击破”。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下,第646页)聂荣臻正是利用了敌人两个系统互不支援的内部矛盾,贯彻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的作战原则,因而才使正太战役完全达到了目的。在总结正太战役的经验时,聂荣臻指出:“在战役方向选择上,指向了敌人的薄弱环节,利用了敌人两个系统互不支援的弱点,实行突破,是成功的”(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下,第650页)。

第五,发挥地形优势,于险处伏兵歼敌。关于地形条件对用兵的影响,孙子有过很精彩的论述。他讲:“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阨、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期此而用战者,必败。”“知天知地,胜乃可全。”(参见《武经七书注译》第46、47页)也就是说,地形是用兵的辅助条件,将帅研究地形的险易,计算道路的远近,懂得天时、地利,用兵作战就可以确保胜利。聂荣臻深知利用有利地形对赢得作战胜利的重要意义。他把有利的地形看成是转化敌我强弱的重要条件,认为有利的地形,可以发挥我军勇敢、机动的特点,弥补武器装备的不足,限制和削弱敌人的兵力兵器优势。因此他十分强调,各级指挥员都应认真地研究地形,利用地形,要善于发挥地利的优势,于险处伏兵歼敌。聂荣臻自己就非常重视利用地形的优势,以达到转化强弱消灭敌人的作战目的,1933年8月,聂荣臻等指挥1军团进行了乌江战斗,消灭了蒋介石的第80师师部和3个团3000多人。而之所以能够取得这次战斗的胜利,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在作战前,聂荣臻认真分析研究了乌江一带的地形情况,战斗中利用了这一带地形对我隐蔽部队有利的条件,所以在此处他巧妙设伏,并以奇袭的手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取得歼敌1个师的重大胜利.

      进入抗日战争,我军出师华北前线打的第二个大胜仗(也是中国抗战中打的第一个大胜仗)就是平型关战斗,而这一战斗之所以能够取得重大胜利,很关键的因素在于聂荣臻和林彪正确地利用了地形地势的有利条件,于险峻的山谷处设伏,使优势的敌人在狭窄的山谷里无法发挥其装备的优势,进而实现了敌我态势的优劣转化。当时,尽管战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十分紧张,但聂荣臻仍然抓紧间隙亲自到第一线察看地形。通过实地察看,他感到:“平型关确实是一个伏击敌人的理想地域。从平型关山口至灵丘县东河南镇,是一条由东北向西南伸展的狭窄沟道,地势最为险要的是沟道中段,长约十多里,沟深数十丈不等,沟底通道仅能通过一辆汽车,能错车的地方极少,而南北沟岸却是比较平坦的山地,我们的部队正好埋伏于此。”(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中,第352页)这样,由于我军于险处设伏,占据了有利地势,所以战斗打响后,日军板垣师团第21旅计4000余人、300多辆汽车,全部被压在沟底,既无法乘车机动,也难以发挥火力优势;而我军则居高临下,猛烈进攻,最后歼敌1000余人,击毁汽车、大车300多辆,缴获大批武器辎重。平型关大捷,打破了“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振奋了全国人民的抗战信心。 后来在总结这次战斗胜利的经验时, 聂荣臻深刻地指出:“从指挥上讲,我们选择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两面夹击,在狭窄的山谷给敌人以突然袭击,使它的装备优势无法发挥。”(参于《聂荣臻回忆录》中,第356页)可见,发挥地形优势,于险处伏兵歼敌,是聂荣臻转化强弱,以劣胜优的一大兵法特色,在这一特色中折射着他能动作战的军事辩证法的光辉思想。

三、集中兵力 以众击寡牛刀宰鸡

集中兵力,以众击寡,可以说是古今作战的一条原则,也是历代兵家努力追求的一种用兵境界。

早在两千多年前,孙武就提出“以十击其一”,“以众攻寡”的主张,并认为这是制人而不制于人的制胜之术。

《淮南子·兵略训》则讲:“夫五指之更弹,不如卷手之一挃;万人之更进,不如百人之俱至也。”

《稼轩集钞存》进一步分析指出:“用兵之道,无所不备,则有所兮;知所必守,则不必皆备。”

《百战奇略》特别强调:“凡与敌战,若彼众多,则设虚形以分其势,彼不敢不分兵以备我。敌势既分,其分必寡;我专为一,其卒自众。以众击寡,无有不胜。”可见集中兵力是古代兵家的共识。

到了近代,尽管战争形态发生了演进,作战手段方法发生了变化,但是集中兵力,以众击寡的作战原则,却更为兵家所重视。拿破仑讲:“军事秘密在于,在必要的地方和必要的时间,使自己的军力超过敌人。”(参见《拿破仑传》,商务印书馆1976年9月版,第303页)。并且他还直言不讳地指出:“所谓战术,即以劣势兵力集中于进攻或防御的主要方向上,以获取优势。”(参见《军事学术》,19 79年12期,第52页)资产阶级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对这一原则进行了更为系统更为精辟的揭示和阐述。他指出:“最好的战略是首先在总兵力方面,然后在决定性的地点上始终保持十分强大的力量。因此除了努力扩充兵员(但这往往不是统帅所能决定的)以外,战略上最重要而又最简单的准则是集中兵力……我们要严格遵守这一准则,并把它看作是一种可靠的行动指南。”(《战争论》第291页)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集中优势兵力”的作战原则,都给以了充分的重视和高度的评价。马克思讲:“战略的奥秘就在于集中兵力。”(《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第326页)恩格斯也说:“多兵之旅必获胜。”(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第565页)特别是到了毛泽东那里,他把“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作为了用兵的首要原则,他一再强调我军各级指挥员都应认真贯彻“集中优势兵力”的原则,要善于把敌人战略上的优势,化为战役战斗上的劣势,把我军在战略上的劣势,化为战役战斗上的优势。

聂荣臻作为一名杰出的军事指挥员,他深知这一原则之重要,他强调:“相对弱小的红军,与强敌作战必须集中兵力。”(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上,第183页)1946年9月,中央军委发出《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党内指示,随即聂荣臻在10月召开的涞源会议上,反复强调并要求部队必须坚决贯彻这一作战原则。在作战实践中,聂荣臻不仅力求每战都全力贯彻这十作战原则,而且他在具体运用这一原则时,更有着自己独到之处。将聂荣臻集中兵力,以众击寡的思想加以概括,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抓主要矛盾,把主力集中用于主要作战方向上。

唯物辩证法告诉人们,在错综复杂的矛盾群当中,各种矛盾的地位和作用是极其不同的,其中必有一对矛盾处于主导地位,它的存在和发展制约和影响着其它矛盾的存在和发展。这种处于主导地位的矛盾,就是主要矛盾,受主要矛盾影响和支配的矛盾则是次要矛盾。主要矛盾决定次要矛盾,因此抓住了事物的主要矛盾,其它次要矛盾就会迎刃而解。同样的道理,在军事指挥作战中,人们面临的攻击对象和作战方向,往往也不是单一的,而是多维的,有时可能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把握主攻方向,如何在决定性环节上布势用兵,这不能不说是对指挥员综合素质的一种考验。

资产阶级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他十分强调要在主攻方向上集中用兵。他指出:“在将要进行主要进攻的地点上尽可能多地集中兵力,为了在这个主要地点上更有把握地取得胜利,宁可在其他地点上忍受不利。主要地点的胜利将消除其他的一切不利。”(《战争论》第3卷,第979页)如果说克劳塞维茨的精辟见解,主要的还是停留于理论上的话,那么聂荣臻则不光在理论上,而且在实践上都突出和贯彻了这一原则。聂荣臻自身经历了第五次反“围剿”的斗争,他深知兵力分散,两个拳头打人,以及处处设防的惨痛教训,所以他指挥作战,总是下大的决心,花大的气力,紧紧地抓住关键性环节,以求集中全力解决军事作战中的主要矛盾。这样,在作战中,他除了以少数兵力牵制次要方向的敌人外,始终把主力部队集中使用于主要作战方向上,从而在主要方向上形成对敌兵力的绝对优势。回顾一下他所指挥的著名战役战斗,几乎毫无例外地都体现出他的这一兵法特色。

在这里,让我们来看一下正太战役。

1947年春,国民党北平(今北京)行辕在蒋介石集中兵力重点进攻山东和陕北解放区的情况下,为确保北平、平津、保定战略要地,维护交通线,保持与东北国民党军的联系,将其正规军9个军收缩在平、津、保地区及其之间铁路沿线,并以第92军等部7个团的兵力向大清河以北地区进行局部进攻。这样一来,石家庄及其外围和正定至太原(不含太原)铁路沿线只有1个正规军和保定总队守备,在战略上已基本处于守势。显然,这一地区的敌人已成为了弱敌。面对这样一个敌我斗争态势,从避敌强点,打敌弱点的对敌斗争原则出发,聂荣臻毅然决定采取集中兵力、突出重点的方针,集中第2、第3、第4纵队,在冀中、冀晋等军区部队的配合下,举行正太战役。他为这次战役作出的部署是:第一步攻坚石家庄外围之敌;第二步乘胜沿正太路西进,歼击沿线之敌和可能自太原方向东援的敌人。

4月9日,石家庄外围作战开始。我第2、第3纵队以强大的兵力优势对安丰、正定地区的国民党军展开进攻。由于我众敌寡,我强敌弱,很快便扫清了石家庄以北地区。与此同时,第4纵队也以其强大的兵力优势打败了方村、栾城、北固城等地的国民党守军。战至12日,我军已攻占了正定、栾城,并肃清了石家庄敌据点90余处,歼敌1万余人,造成了攻夺石家庄之势。在此期间,北平、保定及天津之敌分路“扫荡”我冀中解放区大清河以北地区,占领了我胜芳镇。保定的另一股敌人则南援,进到方顺桥、望都地区。对此,聂荣臻指示部队以地方武装与进攻冀中的敌人进行周旋,以小部分兵力监视南下之敌,而我军主力则于14日,按原计划由正定地区向西,开始第二步作战,并连续攻克井陉、娘子关等地,逼近阳泉。此时,国民党保定绥署为解救石家庄之危,急忙将进攻冀中的第94军调回保定,加强南援兵力,企图牵制我西进行动。在此情况下怎么办?如果分兵阻击南援之敌,势必兵力分散,难以保证集中兵力歼灭主要方向之敌。对此,聂荣臻采取“先打弱的,后打强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打各的)政策”,仅以一部分地方武装钳制南援之敌,而主力则继续执行西进计划不变。

22日至25日,第2纵队从北面逼近了阳泉;第3纵队进至阳泉东南地区,与第2纵队构成了会攻阳泉之势。国民党军为解阳泉之围,调5个团的兵力进入阳泉。这样,连同原有国民党守军,阳泉之敌已有1.1万余人。聂荣臻为诱敌深入,于25日将围攻阳泉的部队撤至测石驿,而待援之敌当晚进入阳泉后,聂荣臻遂令部队再次包包围阳泉。这样一来,我第3纵队从正面牵制阳泉守军;第2纵队迂回至敌人的侧翼;第4纵队截断了阳泉之敌的退路;冀晋独立第1旅则在襄县城死死地牵制太原的国乱党军。阳泉之敌,已被我主力团团围住。5月1日,阳泉之敌除以日军改编的保安第5大队留驻狮脑山担任掩护外,第33军之第46师、独立第10总队突围西撤,当即为我包围于赛鱼、测石驿两地。3日,驻狮脑山的日本军队500多人向我投诚。4日,赛鱼、测石驿的敌人尽管拼死地进行突围,然而由于我军集中了强大的兵力,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因此经激战后,除1000余人逃往榆次,其余1万余敌人全部被歼。至此正太战役胜利结束。总结这次战役的经验,很重要的一点在于,聂荣臻的主力部队不为敌人所钳制、调动,因此战役的自始至终保持了主要作战方向的优势兵力。这样,在整个战役中,我军始终是以强击弱、以众击寡,牢牢地掌握了作战的主动权。

第二,分析具体敌情,从实际出发决定集中兵力的多少。

聂荣臻认为,用兵打仗,贵在灵活,集中兵力的多少不能一概而论。每次战役战斗中究竟是以两倍的兵力,还是以更多的兵力来对付敌人,这要考虑到敌情、地形,以及我军兵力的具体情况而定。就地形条件来说,如果地形对我有利,兵力的集中可以相对的少一些;如地形不利,则要多投入兵力。清风店战役时,为了确保全歼罗历戎的第3军,聂荣臻决定除以7个旅的兵力,加上地方部队和民兵对付罗历戎的第3军外,留第2纵队第5旅、第3纵队第7旅和第8旅,以及冀中军区独立第7旅共4个旅的兵力,由陈正湘、李志民统一指挥,在徐水地区布了阻击阵地,坚决把企图沿平汉路南下的敌人堵住。当时有人提出,用4个旅的兵力打阻击是否多了,是不是用1个旅的兵力来打阻击就够了。聂荣臻根据保北的地形情况,坚定地说:“1个旅不行。这是平原地区,不是山口子,到处都要用兵,到了紧迫的时候,敌人也可能来个反包围。为了歼灭由石家庄北进的敌人,必须坚决把企图由保北南下的敌人堵住,才能保证消灭第3军的主力。”(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下,第654页)后来势态的发展证明,聂荣臻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当我军主力在清风店一带围歼敌第3军时,在保北的徐水地区,李文也正带领5个师从空中和地面对我军猛烈的进攻和反复的冲击。然而,由于我军投入的兵力较多,因而有效地阻击了敌人的进攻,直到第3军快要全军覆灭时,敌人的援军还被阻击在保定以北地区,并且付出了4000多人的伤亡代价。事实证明,聂荣臻从实际出发决定集中兵力多少的思想是完全正确的。

第三,掌握机动力量,随时握紧拳头打人。

聂荣臻贯彻集中兵力的原则,并不是把主力部队一下子都摆在第一线上,而是既在主要作战方向的第一线保持优势兵力,同时手中又掌握强有力的兵力作为预备队,在关键的时刻投入战斗,或用于增强进攻及防御力量,或用于扩大战果。这样在他那里集中兵力并不意味着在兵力的使用上只讲合,不讲分。相反他历来强调要分合有度,分合协调。各级指挥员要善于在分兵游击的同时,学会随时集中,以便握紧拳头打击敌人。在他看来,这是实现强弱转化的重要一招。1938年秋季,日本侵略军为了南取广州,中攻武汉,北围五台,对晋察冀根据地采取分进合击、多路围攻、步步为营的方针,用一套以堡垒推进,“点”、“线”、“面”结合的所谓几何学运动的控制方法,企图实现其目的。根据敌人的围攻特点,聂荣臻随即对晋察冀边区军民提出了既要善于分兵游击又要善于随时集中的反围攻作战原则:(1)首先使用小部队不断袭扰敌人,以消耗和疲惫敌人,相机选择有利战机,集中兵力歼灭敌一股或一部。(2)在敌人兵力占优势、我军不可能阻止其前进的情况下,以灵活的游击战与敌周旋,我军主力则转入外线实行机动。(3)对深入与据守边区区域的敌人,要连续猛烈袭扰,开展交通破袭战,打击它的运输补给,配合彻底的坚壁清野,以围困的办法逼退敌人。(4)待敌人疲惫已极被迫撤退时,我军集中兵力,抓住敌撤退途中的有利战机,歼灭其一股或一部。(5)在反围攻过程中,各级指挥员根据实际情况,实施灵活机动的作战指挥。(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中,第434页)为了有效地实现这些原则,聂荣臻特别强调:“手中一定要掌握必要的机动部队,使敌人的小部队(例如几百人)不敢深入根据地腹心地区”,“如果手中没有机动部队,到时候形不成拳头。”(同上,第440页)所以聂荣臻要求部队在游击区、接敌区广泛开展游击战,下功夫孤立敌人的“点”,不让它通过“线”扩大到“面”;在各个分区用地区队对付日军的“堡垒推进”和面上的运动;而在根据地内部,他始终掌握主力兵团作为强有力的机动力量。当敌人孤军深入到根据地时,即把主力兵团投入战斗。在反击日军1938年秋季多路围攻的48天作战中,聂荣臻领导边区军民进行了130多次的战斗,毙伤日军旅团长、大队长以下5200多人,保持了军事上的主动和根据地的稳定。

第四,用牛刀宰鸡,每战力求以多胜少。

聂荣臻避实击虚,寻敌弱点、造敌弱点和打敌弱点的最终落脚点是集中优势兵力。也就是说集中优势兵力是聂荣臻所始终坚持的一个最基本的战法。那么把这一战法运用于每一具体战役和战斗之中,又应该如何予以贯彻和体现呢?如果用形象的语言来表述,在聂荣臻那里他是用牛刀宰鸡,每战力求以绝对的优势压倒敌人、打跨敌人。聂荣臻之所以如此,这恰是他从中国革命战争敌强我弱这个基本特点出发的结果。聂荣臻认为,要改变战略上的敌强我弱,就必须通过战役战斗上的集中兵力,以强对弱,积小胜为大胜,逐步予以实现。而牛刀宰鸡则是确保每战必胜之要则。

在运用集中兵力,以众击寡的原则时,聂荣臻十分注重从实际出发,注意随着客观情况的发展变化,而采取相应不同的具体战法。这样一来,同样是贯彻和使用集中兵力的原则,但在他那里却将这一原则活化了,运用起来灵活自如,随心所欲。具体说来,聂荣臻运用集中兵力的原则有如下特点:

一是集中兵力,击敌薄弱。集中兵力固然是取得作战胜利的重要条件,然而并不是说只要集中了兵力,拥有了数量上的优势就一定能够打得赢打得胜。如果集中兵力不与击敌薄弱结合,相反集中兵力攻打敌人强点,势必造成作战中的困难,无法达到以强胜弱的目的。对此聂荣臻为了保持战役战斗中的优势,他在强调集中兵力的同时,更善于选择敌人的弱点展开作战,从而使集中兵力的优势得以最大程度的发挥。

聂荣臻指挥的草台冈战斗可谓是集中兵力与击敌薄弱有机结合的成功范例。

1933年3月,蒋介石为了寻找我军主力决战,派出众兵由宜黄出发,进军广昌,企图于广倡一带消灭我军主力,并夺取广昌城。由于敌人兵力众多,各路行军速度不一,因而当吴奇伟的2纵队已前进到甘竹、罗坊、新丰之线时,第5军军长罗卓英指挥的1纵队还滞留于东陂、五里排、草台冈一线。这样,从敌军整个态势来看,它由宜黄到广昌的甘竹,形成了一个由西北转向东南、长达3日行程以上的长蛇阵。对此,按照军委的指示精神,聂荣臻决定采取集中兵力,击敌薄弱的战法,不打头,不打尾,而将主力转到它的侧面,打它的腰部。即选择驻草台冈一线的罗卓英部予以歼灭。这样的作战安排不仅注重选择了敌人的弱点,而且还可以达到分割敌人,予以各个击破的目的。

我军的出击队伍分为左翼队和右翼队。聂荣臻和林彪率领的红1军团为左翼队,右翼队为3军团和5军团。

3月22日,聂荣臻与林彪率部向敌人占领的黄柏岭进攻(黄柏岭是紧临草台冈南面的制高点,不攻下黄柏岭即无法攻下草台冈)。当时聂荣臻和林彪亲临一线,直接指挥10师、11师与敌人展开顽强的拼搏。由于主攻方向选择正确,加之我军采取集中兵力的原则,因而战至23日黄昏,我军大获全胜。此次战役,聂荣臻指挥的1军团共打死敌人2000多人,俘虏1700多人,并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有趣的是,当我军捉到俘虏时,发现他们每人身上都带着一条绳索,经一再追问才知道原来这是他们出发前上级发给的,说是准备捆绑红军回去领赏的。然而,聂荣臻率领的红军不仅没有被捉到,他们自己反到成了红军的俘虏,当然此次作战的败北不应该怨这些士兵,而是敌人的指挥官在指挥上犯了严重的错误——冗长的队形,恰被聂荣臻抓到了致命的弱点,集中兵力则致敌人于死地。

二是集中兵力,攻敌不备。聂荣臻运用集中兵力的原则,还有一个“绝活”,就是善于将集中兵力与攻敌不备相结合。在他看来,强大的兵力再加上突然性的打击,可以成倍地提高攻击作战的效果。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会使敌人猝不及防,而集中猛烈的优势兵力则更使敌人无力反手。这样,巧妙地实现二者的有机结合,使得聂荣臻赢得了指挥战的一个又一个胜利。这里我们仅以乌江战斗为例。

乌江战斗是1933年8月31日发起的。战前,聂荣臻得知敌第80师进来开进了吉水县的乌江修筑碉堡。在这一线,吉求附近有敌人的第93师,枫坪有敌人的第27师的80旅,永丰有敌第10师和8师所属的部队。敌人的企图是要在我中央根据地北线从赣江到抚河筑成一道钢铁封锁线。而乌江的第80师则是其中新添的一个环节。根据这一带地形有利于我军隐蔽的特点,聂荣臻决定集中兵力,以奇袭的手段消灭乌江这股敌人。定下决心以后,聂荣臻率1、2两师秘密进至茶口、大桥附近,命1师至乌江西北,切断乌江至吉水的交通,并钳制枫坪的敌人。战斗发起后,聂荣臻利用下大雨的有利天气,指挥2师从正面出其不意地袭击敌人,1师则从侧面兜击过来,从而对乌江形成包围。在突然而强大的攻势面前,敌人终于招架不往。这样整个战斗仅用了4个小时,敌人除一小部逃窜外,其余全部缴械投降。敌第80师的3个团和师部被我军干净利落地一举全歼。对于这次战斗胜利的经验,聂荣臻后来给以了认真的总结。他指出:“乌江战斗,是我军自黄陂、草台冈两大胜仗以后的又一次较大的胜利。这次胜利证明,只要我们善于捕捉战机,集中兵力,出敌不意,攻其不备,消灭敌人一个师或一个旅仍然是可能的。”(参见《聂荣臻回忆录》上,第185页)

三是集中兵力,内线外线巧妙配合。集中兵力不仅仅需要勇猛顽强,而且更需要机智灵活。聂荣臻在贯彻使用集中兵力的原则时,他十分注重通过内外线作战的巧妙配合,使集中兵力变得更加灵活,富有更大的机动性。冀东区1942年春季反“扫荡”可以说是聂荣臻将集中兵力与内外线作战紧密配合的一个成功战例。

1942年4月,日军调集第27师团,独立混成第15旅团和伪军17个团,共3万余人,由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指挥,对冀东根据地进行疯狂的“扫荡”。我冀东军分区,根据聂荣臻的指示,以一部兵力与游击队、民兵在内线开展游击战,消耗、迟滞、疲惫日伪军,掩护主力向外线转移。与此同时,我军主力迅速向敌外线开进,并集中兵力通过袭击、设伏等手段攻克敌人多处据点。到了6月份,乘青纱帐起及日军第27师团兵力南调冀中之机,我冀东军分区再次集中主力展开反击作战,在遵化北沙坡峪、滦城西北甘草河及太平庄、迁安西南赵店子等战斗中,痛击日伪军,击毙田蒲竹治少将等多名日军指挥官,并攻克10余处据点,巩固了冀东抗日根据地。这次反“扫荡”共作战160余次,计歼灭日伪军近5500人,粉碎了日伪军摧毁冀东根据地的企图。而这次作战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巨大战果,主要是聂荣臻将内线的钳制与外线集中兵力的积极进攻相配合,二者相辅相成,配合默契,因而使集中兵力的原则得到了最有效的运用和发挥。

四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在聂荣臻那里,集中兵力的目的不是以强对强,而是造成局部上我对敌人的兵力优势,从而以强击弱,以众击寡,收到牛刀宰鸡之效。这样一来,聂荣臻在运用集中兵力的作战原则时,他总是强调要把集中兵力同各个击破敌人相联系。在他指挥的一系列集中兵力歼敌的作战中,他都成功地使二者得到了统一。例如,解放战争时期,他率部进行的出击冀热察战役,其显著特点之一,就是在调动敌人的同时,注重适时地集中兵力,对分散之敌予以各个击破。当时,他指示第2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政治委员罗瑞卿,率部猛攻延庆、上店和下店的国民党守军,从而迫使国民党军华北“剿总”司令部抽调主力增援该地区。而聂荣臻为了使敌更加分散,为我部队各个歼灭敌人制造更好的条件,他遂又指示第2兵团分成左右两翼兵团沿不同方向寻歼敌人,调动敌人。当敌主力被我调至冀东,敌保定地区兵力分散虚弱时,聂荣臻当即命令第2兵团第二政委杨成武,集中保定地区的主力部队,适时发起保北战役。作战中,聂荣臻指示部队高度集中,以强击弱,各个歼灭敌人。于是徐水、定兴、涞水、新城4座县城相继被我攻克。当敌从冀东、平北地区急忙调兵遣将增援保北时,聂荣臻又乘机集中主力对相对空虚的香河、武清县城发起猛攻,一举全歼守敌。就这样,在整个出击冀热察战役中,聂荣臻始终在调动敌人的同时,以局部的强大兵力优势,一股一股地吃掉敌人,终于取得了歼敌3.5万余人的重大胜利。

总之,聂荣臻集中兵力、牛刀宰鸡的战法是颇具特色的。这里不仅体现着勇猛,而且还蕴含着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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